山海可平_

你好呀 我是商瑾 破写文的 懒惰coser 要不要和我了解一下(*´艸`*)

什么?文科班竟然自产自销吗?

早!!

C1

“你有女朋友了?”顾临之趴在窗台,指间的烟忽明忽灭,冰冷的风吹过窗口,吹散了淡色的烟雾。他偏头看向边上同样在抽烟的谢承羽——他手里的烟还是管自己借的火——微辣的烟流淌到肺里,顾临之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雾,“真的假的?”

谢承羽“嗯”了一声:“昨天的事,今天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说完这句又道,“怎么了?”

“没啥。”顾临之轻出一口气,指尖弹了弹烟灰,“挺好的。”

谢承羽隔着一团朦胧的白烟终于和顾临之对上了眼神,那边的人目光模模糊糊,却莫名涂抹上了一层怪异的色彩。

他心里“咯噔”一下,眨了眨眼想要再探究一番,顾临之却垂下眼睫,把目光隐藏在了镜片后面。

C2

谢承羽和顾临之同在文重点,班里一共12个男生,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两个人倒更要好些,长相不错,篮球配合得还好。

12个男生团结一致,对班里女生也还算是温和。

……他和谢承羽很好,常常一块吃饭一块打球。

自从他知道谢承羽找了女朋友还没告诉他之后就莫名地有些不快。顾临之见过那个女孩,长相秀气可爱,是讨人喜欢的类型,他绕了一圈打听,还得知了女孩叫周澜。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问谢承羽呢?他又不会不告诉他。

“……顾临之!你他妈想啥呢?我说话你听着没啊?”身边女孩子略有不耐烦的声音换回了顾临之神游的思绪——所以我这是在闹哪门子别扭?谢承羽找不找对象可和我是有啥关系?不就是没告诉我么?多大个事?——“咋了?没听着。”顾临之还是有点茫然,倒是没顾得上嫌弃她的暴脾气。

“……”祝晓辰彻底败下阵来,裹紧了羽绒服挑起一筷子泡面,“我说周六看电影去不去,前任三。”

“不……”顾临之刚想回绝她,却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谢承羽的事情,话到舌尖打了个转,“去呗,反正我也没事。”

学校制度改革之后,在周六加了高考科目的课程,然后才是自习。顾临之和祝晓辰高一开学就认识了,现在又在同一个班级,关系好得很,体育课有事没事都翘掉来食堂吃东西,加之两个人都是常年不上自习的选手,连出去玩都能搭个伴。

可惜的是祝晓辰脑子没有顾临之好使,顾临之天天睡觉不上自习都能在班里排到二三十名。

“嗯,那我订票了。”祝晓辰低头开手机订票,心情好了就顺嘴关心关心冤大头顾临之,“咋了你,这几天都冤掰的。”

顾临之没搭话,抬起头往食堂外面看。他们两个坐着的地方正好对着他们班男生上体育课的篮球场,他看见谢承羽跳起来投了个漂亮的三分,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颇为得意地和与他擦肩而过的温思远击了个掌。

顾临之十分不痛快地磨了磨后槽牙,忍不住后悔自己为什么没事闲的要来这和祝晓辰吃东西而不是去打球?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小心翼翼道:“如果你身边的朋友找对象没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

“分情况呗,”祝晓辰抬眼看他,“但是你们男生正常情况是不会的,除非你喜欢人家。”

顾临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

“咋的,你看上那个小姑娘了?叫我瞅瞅呗?”祝晓辰顺着话茬和他贫,但看顾临之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还是难得识相地闭了嘴。

C3

谢承羽没打算把他和周澜的事公开,隐蔽得连放学都不一起走。不过至少周澜结束了学校办的自愿延伸自习之后,谢承羽会去接她。

——毕竟十一点嘛,都没有人了。

谢承羽本来也不在意这个,让他真正摸不着头脑的是,顾临之好像不怎么搭理他了。

本来他俩的关系就比温思远或者卫施莫名的更亲密,甚至于有时候手欠了搂搂抱抱都不在话下的。

这让谢承羽感觉不仅新鲜,而且有趣。

可自从他坦诚他有女朋友之后,顾临之就好像有意无意地在躲他,谢承羽顺手去拍他屁股也是,手欠去搂他腰也是,连问他要不要一块吃饭也是。

这可给谢承羽闹心坏了,想着该怎么哄顾临之高兴,连和周澜在一起待着也心不在焉的,全然忽略了她谴责的目光。

“谢承羽,你能不能好好和我搞对象???”

“分手吧。”

谢承羽收到周澜的QQ时,正想着周六要不要找顾临之一块吃个饭顺便问问他怎么回事,结果一看消息就更闹心了。

得,这边这大爷还没搞定,这位祖宗又发话了。

不过……

他好像担心顾临之不理他比关心周澜更多?

谢承羽盯着两条消息默然无声地骂了几句,揉了揉眉心,手下不停飞快打字。

谢承羽:“对不起啊,我这几天有点事,没能顾上你的感受,是我不对。”

周澜:“……我是你女朋友,有什么事你不能和我说?我可以替你分担啊?”

这还真不能说。

说“媳妇顾临之总是躲我怎么办”吗?

说“媳妇顾临之不让我碰他”吗?

……怎么听怎么怪怪的吧。

周澜:“你让我觉得你心里有别人。”

这一句话说得太过尖锐又露骨,简直叫他有一种感觉,就像是某个遮掩许久、见不得光的秘密被人无意中说破,随之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这种诡异的感觉弄得谢承羽猛然紧张起来,心脏狂跳个不停。

谢承羽勉强平复了一下心跳哄她:“宝宝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心里有别人呢,心里有别人还和你在一起啊?”

对面沉默了片刻,谢承羽都以为她下线或者是不想再搭理自己的时候,方才发了消息过来。

周澜:“好。”

周澜:“下不为例。”

谢承羽扔下手机,躺在床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C4

谢承羽和顾临之的冷战一直持续到年后。

周澜实在受不了谢承羽心不在焉的样子和他提了分手,这倒觉得没意思了,也没了心思再去哄她高兴,顺水推舟地也没再挽留。

顾临之听祝晓辰唏嘘了一阵子,忍不住偷乐起来。

他终于无可奈何地承认了他对谢承羽的感情,这种感情难以自控,来势汹汹,没给他防备的机会就让他溃不成军。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也知道这是难以被人接受被允许被包容的,但他还是难以自控。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总爱把这份暗无天日的迷恋拿出来品一品,并着甜蜜和酸涩一同流向四肢百骸,然后打碎了,吞下去,让他有了足够的疲惫才能入梦。

日复一日,让他陷得越深,亦让他越有隐秘的快乐,越甘之如饴。

晚上洗了澡出来,顾临之擦头发擦得水珠四溅,寻思着就给谢承羽发了条QQ。

顾临之:“听说你被甩了?”

为了显得自然些,顾临之还特意发了一个沙雕表情包过去。

之前的时候他曾经问过和他隔了一个过道的祁景箐,同性恋正常吗。

祁景箐沉默了半天,坚定地点了点头,并且建议他去问周瑾棠。

他问了。那个高个子的姑娘好半天才回复顾临之。

她说,临哥,爱情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吸引,和性别没有关系的……我这么说可能有点晦涩,这么说吧,喜欢……爱上一个人有什么不对的吗?人被创造出来,是独立的个体,都会有独立的感情,对其他生物,其他人产生迷恋的感情是天经地义的啊。爱情无罪。临哥。你想想,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顾临之看着她这一大段不是很好理解的话琢磨了半天,差不多能共情理解她的意思,说,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啊。

周瑾棠发了一个表情包,说道,是啊,临哥,你看我,我喜欢女的……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顾临之惊着了,他消化了半天,确实没觉得周瑾棠有什么不正常的。

这时候他站在镜子前面吹头发,端着手机等谢承羽的消息。

谢承羽:“是啊,惨死了[大哭]”

谢承羽:“所以明天下午陪我去吃饭吧,正好我手里还有洛楚寒给我的电影劵,马上过期了,去不去?”

顾临之:“卧槽,当然去啊,那为啥不去???”

谢承羽拿着手机,心情理所当然地雀跃起来。

C5

顾临之周日的自习也有长期假,他估摸着放学的时间来班门口接谢承羽。

“我操,我还能有这待遇呢。”谢承羽抬头从后门往走廊里看的功夫,嘴角就扬了起来,不老实地冲顾临之一挑眉。

顾临之嗤笑了一声,低头玩手机打发时间等他。

洛楚寒看着谢承羽一脸的眉飞色舞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对象来接你,傻逼。”

谢承羽心说几个小时之后可能就不一定了,也就没理她,活像个多动症没个消停。

终于熬到放学,谢承羽全班第一个蹦跶出去,一把搂上顾临之的肩膀:“走!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什么星辰大海,不就是吃个火锅看个电影吗。

他余光去看顾临之,那人镜片下的眼睛浮上一层笑意来。

寒冬腊月吃火锅简直就是北方人的乐趣之一,小火锅白色的蒸汽模糊了顾临之的镜片,他干脆摘下来放在桌上,转头对谢承羽说:“走啊,调调料去。”顾临之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谢承羽就跟着他去了自助调料台。他身前这人弯下腰取碗,腰线在单薄的衬衫下若隐若现,腿部的曲线修长又好看,他双腿细长又有些肉,谢承羽犯了贱,上前一步毫不迟疑地从屁股一直摸到大腿根。

“……”顾临之直起腰,把一个碗扣在了谢承羽的脸上。

“这手感也太他妈好了吧,”谢承羽嘿嘿一笑,又伸手拍了一把顾临之的屁股。

顾临之:“……去你妈的,滚。”

小火锅里煮的热热闹闹,顾临之的筷子在锅里乱转,正琢磨着这么开口,面前递过来一个果冻,“吃不。”

顾临之伸手接过来,几下暴力撕掉果冻的塑料包装,剪了管口放进嘴里吸溜吸溜,若无其事道:“你为啥和她分手啊?不好好的么?”

谢承羽拿着另一个果冻吸溜吸溜:“她说我不好好和她搞对象,说是觉得我心里有别人——哎你那个是啥味儿的?让我尝尝。”说着就捞过顾临之手里那个,厚颜无耻地吸了一口,又给他塞了回去。

心里有别人?

“有谁?”顾临之压了压心跳,镇定自若地接着吃果冻,调侃道:“谢承羽你可成牛逼了,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

谢承羽耸耸肩:“这帮女的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寻思点啥,总觉得对象心里有别人不喜欢她,不过周澜倒是真说对了,那俩月你不搭理我,我闹心这个呢。”

他笑嘻嘻地冲顾临之看过来。

这次没了烟雾和镜片的遮挡,谢承羽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眼尾弯了些,大致是个笑起来的弧度,明明只和他对视了一片刻,脸上就有了些慌张不安的神色了。

谢承羽看够了,高高兴兴地转回了眼神吃他的面条子。

顾临之却被这一笑弄得慌张起来,他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摆出一副嘲笑“你真是傻逼”的表情:“你真是个魔鬼!”

谢承羽:“呸,傻逼!”

顾临之:“傻——逼!”

谢承羽:“你大傻逼。”

顾临之:“你真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地丢人。”

“……”

两人十分不客气地一路从火锅店怼到售票处还不善罢甘休,活像两个互相骂“你是猪”“你才是猪”的幼儿园小孩儿,倒还真有点“转着圈地丢人”的意思。

而互骂的结果就是俩人没头没脑地换了恐怖片的票。

顾临之相当讨厌恐怖片,电影开始之前给祝晓辰回复消息,顺带发了一通牢骚。

祝晓辰:……

祝晓辰:你自己啊?

顾临之:傻逼,我自己还能看这玩意?

祝晓辰:滚你妈,吓死你拉倒。

顾临之:那不行,那你岂不成孤儿了。

顾临之:看你俩爹帅不[图片]

祝晓辰这时候正把腿架在茶几上,点开图片差点踹翻了鱼缸。

祝晓辰:你两个大男人看个jb电影?!!

顾临之:这是乐趣,肤浅的女人,你懂个dei子。

祝晓辰从沙发上挣扎起来:我他妈祝你被吓死。

对面毫无诚意地表达了一下恐惧:哇,好害怕啊。

顾临之关上了手机伸手去拿谢承羽身边的饮料,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还贱嗖嗖地冲谢承羽一挑眉。

谢承羽摸了摸他的脸,灯光恰到好处地暗下来,顾临之看不清谢承羽的眼神,只是觉得他的手有意无意地划过了自己的嘴角。

还挺软的。谢承羽想。

片子高潮部分的时候,女主在空无一人的旧宅里赤着脚狂奔,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地板上的积水被她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天花板上什么液体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落。

“我操……谢承羽你挑这b片儿……”顾临之越看越心悸,干脆紧闭上了眼睛,但又好奇女主的遭遇,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又马上闭起来。

脚步声没有了。

观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临之耐不住好奇,睁开了眼睛。

还没等她看清,一只手就伸过来捋掉了他的眼镜轻轻盖上他的眼睛。这手的主人轻声说了一句“别看”,顾临之的嘴唇上覆上了一片湿热又柔软的东西。

他浑身一抖,完全就僵住了。他不由得舌根发麻,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全然忘记了反抗或者是配合。

谢承羽在亲他。

下半场电影他一个字也没听见,脑子成了一团糨糊,颠三倒四地跟着谢承羽散场出去,还差点跟着他进了厕所的隔间。

“怎么的你还想看我上厕所啊?”谢承羽笑嘻嘻地伸爪子摸了一把顾临之的脸。

“快点上,磨磨唧唧的。”顾临之呆滞地冲他比了个中指,“我搁这儿等你。”

谢承羽“咔哒”一声落了锁,顾临之木然地去兜里摸烟,刚摸出一根想要点上,就看见了贴在墙上的标志。

禁止吸烟。

No smoking.

还是中英双语的,真他妈操蛋。顾临之极其郁闷地想。

他十分不快乐地把烟塞进口袋,门开了。

他本来是想让一步好让谢承羽出来,结果人没出来,自己倒是被他扯了进去,差点一脚踩进去。

逼仄的空间里两个人几乎是脸贴着脸,彼此温热的呼吸蹭到对方的脸上。

谢承羽比顾临之高一点,一低头就亲到了他。

他沿着唇缝轻轻舔进去,颇有耐性地一点点亲吻面前这人。

半晌他才退了些,难得地温声道:“喜欢我吗?”

喜欢啊。

当然了。

谢承羽又去亲他,两个人都不会是第一次,适应了就轻松些,回应着对方的态度,心急却又都耐着性子温柔下来。

顾临之悄悄睁开眼,从睫毛下偷偷看他。

他想问他,你是真心的吗,还是一时新鲜或是寂寞,想要找人补你的空窗呢。

然而这话转了一圈,被他咽了回去,还是没有出口。

有一天算一天吧,他想。

C6

谁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俩是和好了。

不仅是和好了,而且好得过了头。

谢承羽不仅一次发现周瑾棠盯着顾临之看,他总觉得看自己老婆的女生都不怀好意。

第三节课下课,顾临之睡醒了实在闲得慌,干脆趴在讲桌上看期中的成绩单。谢承羽也不是个闲的住的主儿,进了屋往讲台上一蹦,站到了顾临之旁边。

顾临之:“哟呵,傻逼来了。”

谢承羽“嗤”了一声:“看啥呢。”

“无聊,随便瞅瞅。”顾临之低头道。

谢承羽环视一圈,正好看见个面无表情的周瑾棠拿着个水淋淋的保鲜盒进来。有个女生喊了她一句,好像是让她看什么,她转过头看向两人,惊得往后错了一大步,又若无其事地要从他们身后过去。

谢承羽一挑眉,伸手摸上顾临之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顾临之:“……”这人倒还不知情,伸手搂上了他的腰。

谢承羽用余光去瞄周瑾棠,她同手同脚地走回位子上,满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掐人中,坐在她后面的林思巍不怀好意地吃吃发笑。

然而好日子并没有几天,顾临之被班主任气走了。

顾临之这周的位子是靠墙的第一个,听课的时候看不到板书,靠墙坐才能看清楚,结果就被班主任叫出去罚站了一节语文课。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历史,刚上课没多久,班主任就又来找茬,把靠墙坐的顾临之拎出去了。

“我的妈啊,大哥啊,我真服了,”顾临之暴躁的声音传进教室里,“老子不念了,行不行啊?”话音刚落,他就大步走回教室,把校服从书包里拿出来往椅子上一扔就走了。

一时间谁也没敢吱声。

下课后谢承羽给顾临之打电话,响了两声忙音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就是被拉黑了。

祝晓辰担心他真的闹出什么留级的事情,也打过去劝他。关系再好,祝晓辰毕竟是女孩子,顾临之可能是没好意思驳她的面子,听了会她苦口婆心劝他,然后照旧油盐不进。

顾临之两天没来,谢承羽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的下午,天色阴沉得很,谁也没想到顾临之居然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后出现在了班门口。

打了铃三五分钟他就进来了,站在了他的位子开始收拾卷子。顾临之穿了白T恤和短裤,俨然一副干净又清爽的大男孩模样。

大家看见他都高高兴兴地和他打招呼,周瑾棠弯下腰踩在椅子上系鞋带,笑道:“顾临之你啥时候回来?”

顾临之显然这两天消了气,露出三四分笑意道:“明天吧。”

“——卧槽?!”谢承羽刚刚还在和后桌霍宁说晚上他吃豆皮,听见身后两人的对话马上抛弃了原本打算好的晚饭,“你咋回来了?啥时候回来上学?”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了顾临之身边,就差把顾临之按在墙上亲了。

“嗯,明天吧。”看着他雀跃不已的神情,顾临之再一想起前几天自己拉黑了这位的事,不由得内心一阵懊恼,小心翼翼地主动讨好道,“和我吃饭去不?”

谢承羽知道他是和他上一届原来的同学过了两天舒坦日子,顺理成章地以为他一会也是还要和他们吃饭的,犹豫了一下才说:“……别了吧,你朋友我也不认识,不太好吧。”

顾临之把卷子往桌上墩了几下,稍稍弯了一下眼角:“就咱俩。”

“就咱俩?”谢承羽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眉梢眼角都带上了难掩的喜色。

“就咱俩。”顾临之看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周瑾棠趴在他身后的门框上催促正在找伞的宁青岚快些,于是冲着谢承羽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谢承羽往窗外看了看,拿起伞就和顾临之走了。两个人在灯光昏暗的楼梯上往下跑,晦暗中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呼吸声却是近在咫尺。谢承羽轻轻勾了勾顾临之的小拇指,发出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几不可闻的轻笑。

出了教学楼,谢承羽撑开伞给自己和顾临之打着,两人都身高腿长,走的很快,“吃寿司吗?西门新开那家?”

“都行,你决定吧。”

“那快走快走,晚上娟的课。”

点完寿司两人挑了个有隔断的角落坐在一起,谢承羽像是没骨头似的要往顾临之腿上躺下去。顾临之:“滚,痒痒。”

谢承羽看了看他,谴责道:“你拉黑我。”

“……”顾临之别扭了好一会,“我有罪。”

“你怎么这么好玩儿。”谢承羽哈哈笑起来,半眯起眼睛抬手去摸顾临之的脸颊,恋恋不舍般流连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想要把手放下去——

顾临之低头吻住了谢承羽。

谢承羽愣了一下,但马上回应了他。店里的温度不高,顾临之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口腔里却温热一片,柔软的舌尖颇有技巧地和谢承羽的纠缠在一起,迫不及待地从对方唇齿间争夺氧气,都不愿意甘拜下风。

“我操!”顾临之松了嘴,面色潮红地大口喘气,压低了声音道,“手!你的手!”

谢承羽修长的手顺着他短裤宽大的下摆伸了进去,手上因为打游戏和写字磨出来的一层薄茧不轻不重地蹭过顾临之大腿内侧光滑敏感的肌肤,又不轻不重地抓了一把他腿间饱满柔软的部位,然后他光速抽出手坐直了,冲顾临之嘿嘿一笑。

顾临之忍无可忍地把那倒霉孩子按在沙发上一顿打。

“哎哟,不闹了不闹了。”谢承羽笑的岔气,捂着肚子做起来,向来送寿司的老板道了谢,“过阵子世界杯,哪天晚上来我家看呗。”他看见顾临之的眼睛倏地亮起来:“你爸妈不在家?”

“哪天他俩出门的,再说了你一个男的,怕什么?”谢承羽抽了一双筷子给他,往小碟子里倒酱油和芥末,夹起一个蘸了蘸酱油塞到顾临之嘴里,盯着他嘴角沾上的沙拉酱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顾临之咽下寿司,气急败坏地堵住了谢承羽的嘴。

C8

周六那天谢承羽爸妈出差,正好是德国对上瑞典,顾临之回学校在楼下等他,两个人慢慢往家晃悠。

六月末已经是初夏,学校里的合欢足足能开一个夏天,此时花期正盛,夜色中缭绕着的香气温温柔柔地缠了人一身。

学校里的路灯不很亮,两人胳膊紧挨着,偷偷拉了手在树的阴影下面走。

北方的夏夜还算凉快,吹过来的风有合欢花的香气,有夏天的味道。

到谢承羽家两个人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定了一点半的闹钟。

顾临之醒的时候谢承羽正在他卧室里调电视台,弯下腰露出一截格外美好的腰线。顾临之这时候犯贱,站到谢承羽身后一下顶胯,差点给他顶了个趔趄。

“一下都站不稳的?”顾临之贱嗖嗖地冲他一挑眉,“宝贝儿你不行啊。”

“操,我干死你。”谢承羽瞪他,转身出了卧室抱了一堆零食回来,示意顾临之坐到床上一起看世界杯。

顾临之和谢承羽窝在一起看球,看到罗伊斯进了一球之后兴奋地欢呼起来——幸好这楼隔音效果好,要不然大半夜非得被敲门警告不可。

德国队打瑞典本应该是毫无压力,倒还是让他们进了一球,之后就是漫长的僵持,比分始终是1:1没个变化,时间一点点减少,两个人都放下了零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已经接近微生物,克罗斯抬脚一个射门——

进了!

倒计时归零,德国队2:1战胜瑞典。

“赢了!!!啊!!!Yes!!!”谢承羽举起紧攥着的顾临之的手欢呼,心脏狂跳不止,肾上腺素飙升,他按捺不住兴奋,把顾临之按在床上疯狂地和他接吻。

然而用来表达激动的亲吻逐渐就变了味道,谢承羽撩高了顾临之的衣服,修长的手指揉过他胸前;顾临之的手也不老实,从谢承羽宽松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沿着笔直挺拔的脊椎一路摸到腰线,顺着裤腰进去摸上了他浑圆挺翘的屁股。两个人都起了反应,呼吸炙热,耳边是对方急促的喘息,撩拨得人直难受。

“我来,好不好?”顾临之顺势把谢承羽压到身下去,在他颈窝印下了一个温热的吻。

“拒绝,”谢承羽伸手去扒他的裤子,“我上。保证你舒服。”

“……别说得你好像试过似的。”顾临之忍不住低低地笑起来,道,“好吧,看在你明天还要上学的份上,你来就你来吧。”说着坐下拉起谢承羽,任由他把自己压在身下,像个小狗一样亲亲舔舔,从短裤的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递到他手里,没脸见人似的小声说,“润滑,我怕疼……说好了,下次我来……”

“你从哪搞的这玩意???”谢承羽看清了小瓶子上面的说明,心情复杂又暗自窃喜,手上动作倒是没有停下来,“你买的?我操,你居然……”

顾临之脸上泛起潮红,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适拉下了谢承羽的脖颈,“我生日周瑾棠给的……想干死我吗?嗯?”他没等谢承羽回话,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初尝情事的少年人都精力旺盛,毕竟又是食髓知味才把握不好分寸,还经不起撩拨,第二天早上谢承羽顶着个黑眼圈起来——他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他努力将目光从窝在被子里满身吻痕和淤青十分不堪入目的人身上撕下来,努力无视掉他白皙的腰和自己昨天晚上最喜欢的……大长腿。

……早上嘛。

等他做好饭留了字条让顾临之等他中午回家,谢承羽才迷迷糊糊地换了衣服去学校。

他洗了把脸回到座位上才算清醒过来开始神游,想起今天凌晨他逼着顾临之胡言乱语得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遍,想起顾临之今天早上连手指都不愿意动一下还拉着自己亲了好几口,就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谢承羽写完周测卷子,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笑影。

周瑾棠:“……一大早来就傻笑,德国队赢了我也高兴,但也不至于啊。”

林思巍:“睡觉都笑,做梦娶媳妇了吧。”

霍宁:“……一早上来就忒忒傻笑,怕不是魔怔了。”

宁青岚:“ZZZ……”

【END】

是我们班自产自销的一对!这次是和亲友的联文 @莫桓_今天也依旧是咸鱼
……这个真实故事的后续是这样的……祝晓辰告诉了我们班男生我写文的内容,然后我以为他们会生气,结果谢承羽很大声地和我喊,你把顾临之写死了 然后我好奸尸。

我:……

他俩没有问题我学小狗叫。

【人渣反派自救系统】打电话梗

#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打电话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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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河:

歪?师尊吗?是我,我、我是洛冰河啦。你别挂,我就说几句话,很短哒。

师尊,你还在气我习了魔道吗?弟子知错了,可我只是想变得更强来保护你呀。

师尊,我自己走了歪路,从未怪你推我下无间深渊,从未恨你分毫。

师尊,我早早从无间深渊出来,就是为了尽早见到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怕我、不要躲我?

师尊,我把你的修雅修好了,你的毒我也解了,我……我把修雅和正阳放在一起,你如果什么时候来取,把我也带走吧。

师尊,我才没有哭呢,我只是有点感冒啦。

那,我先挂啦。

嘟——

师尊,都五年了,你就不能醒过来吗?弟子这次,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师尊,弟子心悦你,你……你看看我,只一眼,只一眼也好啊……

沈清秋:

歪?冰河吗?是我,你一定知道我是谁吧。你别挂,我就说几句话,很短哒。

冰河,我一直都想要好好待你,不想让你走火入魔的。

冰河,我从未怪过你随梦魔前辈学习,推你进无间深渊,实在是迫不得已。

冰河,我知道你会活下来,可是会很痛苦。为师……也心疼你。

冰河,我对他们说你已经死了,只是想要你出来以后能再平安一阵子。

冰河,我总是忘了你已经被我亲手逼下去,还是会常常喊你的名字,婴婴说我是思念你……算了,就按她的话说罢。

冰河,为师没哭,你听错了,我只是有点感冒而已……

出来以后,你切记小心行事,最后一次听为师话可好?

那,我先挂啦。

嘟——

冰河,倘若我知道你会如此心痛,我怎么也不会逼你下去。

我在竹舍后面,立了一座剑冢,它埋葬了正阳,

也埋葬了过去那个阳光温柔又明朗的

洛冰河。

岳清源:

歪?小九……哦不,清秋啊,是我我是师兄啦,我就有几句话要说,很短的。

小九啊,暂且容我像从前那样叫你吧。

小九,我知道你讨厌小十五,可是你为了救他还去了秋家,七哥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小九,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在秋家过得不快乐,小九,对不起啊。

小九,我去修习仙术,我一座山一座山地拜师,一定会有人愿意收我的。等我,我一定接你回去。

小九,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苍穹山再碰见你。其实……我很开心的。

小九,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去找你,恨我把你忘了。是七哥不好,可至少……让我对你好些罢。

小九,七哥没哭,我只是……有点感冒啦。

小九……对不起啊。

那,我先挂啦。

嘟——

小九,我从来没有忘记那个约定,可我终于能下山游历、回去接你的时候,秋家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一直在找你,可我见到你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沈清秋。清秋师弟。……小九。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七哥啊。

宁婴婴:

歪?阿洛吗?是我,我是你宁师姐啦。阿洛,你先别挂,我就说几句话,很短哒。

阿洛,师尊他很疼你的,那次下山,他让你和他坐了马车,虽说语气很不好,可是师尊只是性子使然,你莫怪他。

阿洛,你离开我们以后,师尊他总是忘了你已经不在了,一遍遍唤你名字,一遍又一遍。我们换着法子哄他开心,可是,可是永远无济于事。

阿洛,师尊在竹舍后面为你立了一座剑冢,他把正阳埋在了那里,他总是去看,一坐就是好久,我想,他是在想你吧。

阿洛,你回来以后,明明知道我们都会欢迎你回来,为什么留在了幻花宫?为什么明明知道撒种人一事与师尊无关,却不为他说话,反而把他关入幻花宫水牢呢?为什么……你为什么逼得他逃到花月城,却还是为了保护你不惜自爆呢?

阿洛,师姐没哭,别瞎说,我只是……有些感冒而已啦。

那,我先挂啦。

嘟——

阿洛……师尊他不在了。

他真的回不来了吗?我们无数次招他的魂……都杳无音讯。我、我不信……师尊那么厉害,他肯定……肯定还在的,肯定会回来的……

阿洛,师尊,师尊他要是回来了,你听师姐一句,你不要恨他了,对他好点啊。

柳清歌:

沈清秋?你?

哼,算是感谢你救了我吧。

洛冰河那小畜生,他竟然……我保证,我保证把你带回苍穹山好生安葬。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此种折辱。

挂了。

嘟——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好切磋一番。

漠北君:

……不许挂,你,听着。

你敢走一个试试。

……

……你别走。

……你要是不走的话,我就让你打回来。

……时间到了,不让你打了。

(尚清华:“??????”)

尚清华:

歪?有人吗?我是尚清华啦。

我知道自己很人渣,做了叛徒,对不起苍穹山。

我知道我很无耻,写种马文,挖坑不填,还连累了黄……哦不,沈师弟。

我也知道……漠北君他好的很,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一分,可我还总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也知道,我经历了这个故事以后才明白,我笔下的他们的喜怒哀乐有多真实,而我又有多傻。

可是。

可是我好喜欢这个故事。

现在很好,我不想回去啦。

那,我挂啦。谢谢你们。

嘟——

【END】

不bb了 挂了。嘟——




珍珠港挽歌

「 珍珠港挽歌 」

#dover# #非国设# #BE#
是这样的我怕长图糊掉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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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冬天,美国,珍珠港。

染血的大地荒芜的冷,喧嚣无休的战火触目惊心的热。

时间掠夺了无数的生命,在战壕里镶嵌着滚烫的子弹变得冰冷彻骨。

亚瑟•柯克兰还剩下最后一台手术,休息期间洗掉手上的血,焦灼地望着帐篷外的血色天空。

“长官,我申请上前线。”修长的手指裹着一次性手套,指间更应该是红茶的杯子而不是冷光凌冽的手术刀,弹壳落入盘子中的声音清脆,伴着亚瑟的声音响起来。

阿尔弗雷德•F•琼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下明了。

“去吧,把波诺弗瓦上尉带回来。哥哥。”阿尔弗雷德轻声说。他幼年时被亚瑟捡到,在波诺弗瓦家族中长大成人,和那个俄国人伊万•布拉金斯基谈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各自参了军,他就做到了上尉。他知道亚瑟在担心他的挚友兼暗恋对象弗朗西斯•波诺弗瓦。

这和他在担心伊万,又有什么差别呢。

最后一枚弹壳取出,皮肉剥离的声音听上去就血腥得很,金发碧眼的医生脱下白大褂,带了些医疗用品,就去了前线。

战壕外密集的枪弹落下,空气里尽是火药味和浓郁的血腥气。

弗朗西斯身上落满烟灰,白净的脸上痕迹斑驳,只有一头金发仍未蒙尘,还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在熠熠发亮。

不能输。

“加大火力,他们快支持不住了。”弗朗西斯的声音不大,却意外地有震慑力,眯起眼睛在望远镜里瞭望对面的情况。

“——弗朗西斯!”

隆隆的炮火声中,一道刻意拔高的声音划破枪林弹雨,逼得弗朗西斯扭过头朝声源看过去,亚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捋起他的袖子,厉声道:“别动!”

酒精拭过伤口的感觉刺痛火辣,被亚瑟攥住的手腕也是是因为他掌心的皮肤太过灼热滚烫吗?修长手指执起手术钳干净利落地夹出弹壳丢到一边,留下一个显眼而骇人的血洞。

亚瑟皱了皱眉,绷带绕过手指,一圈圈地缠在弗朗西斯的手臂上。

“——哎呀,小亚瑟这么担心哥哥吗?小心哥哥爱上你哦。”弗朗西斯调笑道,心说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呀。

血色夕阳下,亚瑟的脸一片泛红:“笨蛋!我——”

“趴下!”弗朗西斯不经意地一瞥,一颗手榴弹呼啸飞来即将落在战壕后方,提气扬声喊出了警告的话,一把把亚瑟护在怀里抱得死紧。“轰”的爆炸声,弗朗西斯的后背被炸了个血肉模糊。

幸好,敌军很快就撤退了。

珍珠港不是一个战火多么频繁的地方,一次过后大家也都能歇上几天。

日落后军队方才返回到营地,亚瑟黑着脸将弗朗西斯拉进自己的帐篷,一把把今天击退敌军的上尉先生十分粗鲁地推到自己床上,拆开被崩裂的伤口上的绷带重新止血上药,毫不吝啬地往他血肉模糊的脊背上倒酒精,疼得弗朗西斯龇牙咧嘴:“哎哟!小亚瑟你弄疼哥哥了!哈……”

路过的阿尔弗雷德:“……操。”

伤口冲洗干净,发现是并不多严重的皮肉伤,一碰却是疼得不行。

亚瑟绷着脸给他包扎,弗朗西斯线条优美的后背上裹上了层层绷带,打完了结盯了弗朗西斯半天,看得他心里毛毛的:“……怎么了?”

亚瑟气得推他:“你说怎么了?逞什么英雄逞英雄?我躲不开吗?你看看你弄得这样,为了保护一个完全不会受伤的我至于——”

话还没说完,亚瑟就被猛地扯到了弗朗西斯怀里,被给了一个

像硝烟一样绵长不散,像战争一样激烈炽热的

吻。

唇齿厮磨间,弗朗西斯沙哑着嗓子,含含糊糊断断续续地说,“小亚瑟……”“喜欢……”“喜欢你……”

冬季气温寒冷,赤身裸体的两个人以彼此取暖,肌肤紧贴,体温灼热,传到对方身上,渗透到血肉里,像是要刻骨铭心地记忆住对方的轮廓,无论是,亚瑟在弗朗西斯身下紧紧圈住他脖颈和修长双腿夹紧他劲瘦腰身的力度,亦或是,弗朗西斯压在亚瑟身上在他体内深深挺进和紧扣住他平素稳稳握住手术刀的手指的力度。耳边隐隐约约响起敌人轰炸考爱岛的炮火声,压抑住了医生带着哭腔的呻吟喘息。他们以身体为战场,以自己为武器,一寸一寸攻城略地,在干净的疆土上留下炮火的痕迹,千疮百孔的暧昧色彩,战场上蒙上夕阳的红晕,祖母绿的碧水对上傍晚紫罗兰的天空,仿佛是燃烧了灼灼的烟霞。上尉的指间是医生柔软的金发,明亮得像是阳光流汇过他的手指。他们都是战士,斩杀敌人,无论是手执杀人利器,还是把持挽生冷刀,那力道,绝不是现在的温柔与自由。当紫罗兰的天空上终于有炮火攻进那座有着祖母绿碧水的城池的刹那,原本应是一片断壁残垣惨烈破败,却点燃了满目的耀眼烟火。弗朗西斯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在冰冷的冬夜里搂住了同样不着片缕泪痕满面的医生,温柔地吻掉他脸上的泪珠,最后落在了那两片被情欲蒸腾出嫣红色彩的唇瓣上。

细碎的,而又温柔的,吻。

次日早晨,明显没睡好的阿尔弗雷德从帐篷里出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瞥了一眼站在桌边比划地图的弗朗西斯,轻轻笑了笑。

真好啊,他们。

这一天,是1941年12月5日。

12月6日的后半夜是弗朗西斯守夜,凌晨临走的时候,亚瑟拉住了弗朗西斯的衣角,把一把匕首递到他手里,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定情信物?”弗朗西斯扬起眉,弯了眼角看回去,伸手摸了摸亚瑟的脸,“那哥哥就收下好了。”

“……随便你怎么理解。”亚瑟偏过头嘟囔了一句,又马上转回来,在黑暗里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小声说,“亲一下。”

“什么?大点声说,哥哥听不清。”上尉手里握着做工精致而锋利的匕首,手指轻轻抚摸过刀柄上的花纹,笑眯眯地说道。

“……亲一下!”亚瑟气得提高了音量,可话音未落,倒是有一片阴影压下来,温柔地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你明明就是听见了。”

“是啊,我听清啦。”弗朗西斯黑暗中的眸子反射着帐外炮火的光亮,“哥哥走了~小亚瑟要想我哦。”

“……混蛋!”

弗朗西斯的笑意还在脸上,看得阿尔弗雷德一阵头皮发麻,无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小心点。”

金发的法国人点了点头,顺手从桌子上抄走纸笔塞到怀里:“我给你哥哥写情书去……待会见~”

阿尔弗雷德:“……”

瞭望台上远远看去,可以看见东方微光亮起,现在是6:27。

弗朗西斯咬着笔头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先写什么。

“亲爱的小亚瑟……”

他写了又勾,勾了又写,身边扔了好多张纸团。弗朗西斯不由得哭笑不得,明明情话说得那么浪漫,到了那家伙这里,怎么脑子就短路了呢。

可还没等他写出第一句,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而骇人的轰炸声。

弗朗西斯蹙起眉,起身抓过望远镜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烟灰飘散,硝烟弥漫。

他迅速将纸笔收进口袋,转头面向中尉,沉声道:“珍珠港遇袭,准备!这不是演习!”

亚瑟是被吵醒的。

警报声相当响亮,亚瑟眼神清明的时候,发现弗朗西斯微笑着蹲在他床头看他。

“怎么回来了……好吵……”亚瑟懒洋洋地眯起祖母绿眼眸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猫,他凑近了弗朗西斯,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那人细碎的胡茬扎到他脸上,有点痒。

“珍珠港遇袭了,我得去驾驶轰炸机,”上尉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寸一寸漾满了几乎要溢出来,“和你汇报一下。”

“什么嘛……去吧。”亚瑟坐起来,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却不能挽留他。战争面前,爱情算得上什么呢,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拦他。

“小亚瑟你不是一直想听哥哥唱歌吗?”弗朗西斯伸手,摸了摸医生的脸颊,手指温柔地拂过颧骨,鼻梁,嘴唇。

形状漂亮,和他说过情话,接过吻的嘴唇。

他竟然真的唱了起来,是亚瑟听不懂的中文,调子柔和缱绻又莫名悲伤,挑着温润低沉的尾音。

弗朗西斯垂下眼睫,轻轻缓缓收了音调,又抬眸看向亚瑟。

“真好听啊,是什么歌呢。”亚瑟把他的手拿下来,和自己十指相扣,轻声问道。

弗朗西斯笑了,用中文说,

“挽歌。”

他俯下身,在亚瑟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唇角。

空中硝烟与战火纷飞不止,他已经染了一身的血,额角上的殷红流下来,汇聚到下颏。

滴答,滴答,

落在手中的白纸上,像是一朵朵血红妖冶的花。

是不是他年幼时祖母说过的彼岸花呢?

花与叶一辈子不能相见。

舷窗外炮火连天血染港湾,到处都是死亡。

大地上有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我那美丽的英格兰小玫瑰。

“挽歌。”他笑了笑,心想。

弗朗西斯握着笔,视野里全是浓稠的红,发动机在他耳边轰鸣,他却听得模糊不清。

他一笔一划地在之上写上了这情书唯一的一句话。

然后,他用匕首扎穿了这张叠起的纸,低头吻了吻匕首的刀柄,放在驾驶台上。

弗朗西斯压下手柄,向前加速飞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拖尾。

后来亚瑟听说伤亡惨重。

他和阿尔弗雷德前往战场,不顾满地的血污沾脏了他的外衣,最后只找到了那把匕首。

亚瑟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打开那张血迹斑驳的纸,

一枚镶着祖母绿的戒指滚落在地,转了几圈停在了他脚边。

他捡起来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那张纸上勾勾划划,实际上只有一句话,潦草简短地令人发指。

“再见啦,我爱你啊。”

亚瑟低下头,扯起嘴角笑得悲戚又璀璨,骂道;“混蛋……混蛋啊……”

墨迹洇开在纸上的时候,亚瑟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1945年二战结束后,心灰意冷的亚瑟娶了个中国姑娘,他很喜欢她,但不是爱。

这辈子的热血都给了个死人。亚瑟常常在和阿尔弗雷德聊天时这么自嘲道。

结婚后几年,平常的一个早晨,姑娘边喝牛奶边说:“亚瑟,亲爱的,我怀孕了。”

亚瑟差点摔落红茶的杯子,脸上却照旧笑得温柔:“那很好啊。”

姑娘心情很好地和他说着什么,亚瑟却有点出神。

今天是12月7号。

弗朗西斯的忌日。

“……我想让孩子再随我的姓起一个中文名字怎么样?我希望孩子长得像我,但眼睛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亚瑟?亚瑟?你有在听我说吗?”

亚瑟迷茫地回过神来。

他想起了弗朗西斯。

“哎呀,小亚瑟这么担心哥哥吗?小心哥哥爱上你哦。”

“小亚瑟……喜欢……喜欢你……”

“定情信物?那哥哥就收下好了。”

“哥哥走了~小亚瑟要想我哦。”

“小亚瑟你不是一直想听哥哥唱歌吗?”

“挽歌。”

“再见啦,我爱你啊。”

……

“啊,抱歉,我走神了。”亚瑟抱歉地笑了笑,想起刚刚记起的那句陌生的中文,想起那首温柔缱绻带着动听尾音的歌,迟疑一下开口问道,“亲爱的,‘挽歌’……是什么意思啊。”

两个中文的字,莫名叫他感到沉重无比。

生涩拗口的语言,在他听来竟是温柔又缠绵。

“你居然知道这两个字啊。”姑娘笑了,垂下眼眸喝了一口牛奶,黑瞳中柔软的目光投向他。

“是死亡之歌的意思哦。”

亚瑟愣了一下,也扬起了嘴角,

“啊……是这样呢。”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红茶,金发垂下遮住了姑娘的视线,已经充盈的泪水“啪嗒”一下落在了杯子里。

他早就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他和爱情一起死去。

弗朗西斯。

你这个混蛋……不要再冲我笑了。

我讨厌死你了……可我好也爱你。

很爱很爱的那种。

【END】